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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随遇而安的花

静水流深,沧笙踏歌

 
 
 

日志

 
 

公众号与日记  

2017-03-31 15:15:1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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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为何不将公众号当成手记来用,随心写,随心记,这样是不是会愉悦许多。
一直喜欢用笔记录,那是将一片深蓝静谧的大海铺平的感觉,闻着有清新的砂石泥土味。
最早它对我的吸引五岁时候。还没上幼儿园,村东头一位因家贫辍学的大哥哥,每天闲暇时候领我们几个小不点一起玩耍。看他爬上隔壁人家土墙摘树上的紫色桑葚,坐在地上吃的时候,他会用粉笔在地上画小白兔,用简单几笔描人的笑脸。更多时候他写一些字,这些都让懵懂的我觉得好奇又好玩。现在想来他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辍学让那憧憬破碎,他将破碎化成具象的字与简单的画来表达成长中的渴求。
那些字对于我来说,如同揭开生活第一道幕布的启蒙。
他画着,我用棍一点点照着描,他教我如何画人的脸,然后描上眼睛,鼻子,嘴巴。至现在,对于画人物,我的笔也只能到简单的几笔,他只会那些,我也就只学了那些,再无延伸。或后来的接触有所延伸,可最初的具象太具体,我有意无意遏制了它们继续的延伸。
他教我拼音,说一句话,以拼音的形式写在地上。我欣喜着我的所学,回家用粉笔在小黑板上描摹,如同心里升起焰火在粉笔中飘飞而去。等会写几个简单的字了,黑板上便拼音与字混杂一块。有些紧张,有些兴奋,有些欣喜。只我认得,但我终于认得了。
大哥哥后来一直生活在村中,我上学,工作,按着我的生活轨迹转圈,他在我圈里很少出现了。可他怎会知道,他抒发困惑的书写与描画又是如何激起一个小女孩最初的对于文字的喜爱。那是抒发我感知的最基本最初的形式,而正是这形式让我与生活建立起最初最正式的关系。
到了初中,青春的茫然渐起,我在万人注视(实际上没一个人注视的,那时总感觉自己一举一动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下茫然无措的出演我青春的哑剧,孤独伴随生活,都有了血肉鲜明的质感。
对着斑驳的树影出神,对着慢悠悠晃动的风扇出神,甚至对着半开的门出神。日光花影中,成长中的虚无与荒凉也渐渐逼近,我便开始了正式的写日记。将需要说出的话语,需要排泄的迷茫一一道给它。少女的秘密,成长的苦痛,学习的乏味,日记建立起最初与自身的一种联系。在无所顾忌的可以宣泄一切的几十分钟里,徒然感觉到安全,也感觉到成长在自身上的变化,它们如波涛般起伏,并因不为人道而闪烁出美与神秘。
心一路奔腾着向前,我开始习惯每天停下来一会追赶它的步伐,听还没走远的脚步震荡过来的一些频率。写的时候,我离自己很近,周围如同静止。慢慢的,字将生活涣散成辽阔平原,我拍拍尘土拎着鞋子步入其中。青草没及脚背,生活的浪花轻微泛动,我走向一天的对岸。每天如此手记的时候,青春的茫然无措、压抑困惑倒变得有趣了许多。
初中记了两本日记,初三第一学期晚上教室失窃,我书包其它东西都在,唯独放的一本日记不见了。那时想肯定是被爱慕我的哪个男孩偷了去,他是好奇我每天都记了什么,是否暗藏了对他恋着的话语吧。偷的人窥的一清二楚,我急的是如临深渊。收藏了萌动收藏了真实,被青天白日的亮于一个陌生人面前,和解剖了我有什么区别。
觉得日记出卖了我,怀疑我还要不要再信任它,让它成为我日常的必须。
事实上,长大后的我重新认定那段岁月,不过是少年强赋愁罢了。却那段岁月每个人都无可逃避。日记充当了守候在某个拐角,等我与我强赋的愁迎头相撞的角色。它截获并稀释它们,让心获得时间走出,重又斗志昂扬地投入生活的幻象中。人生照旧静默,能生出对抗的心证明还持有最基本的骄傲。
后来上农校时候,又丢了一本日记,和之前丢的情况一样:一个晚上,什么都没丢,就日记本丢了。它代表着我,有着幽暗充沛的秘密,成为让人窥探的一部分。
但依旧维持着写的习惯,一直到后来工作,好像结婚后戛然而止了。为生计忧虑,为衣食住行奔波,要而不得的无奈,心的陷落与沉没,这些都是日记淡落出生活轨迹的因素,极少再碰。有了丫头那几年,她成长所带给我的欣喜偶尔也记下来,却终没成模式。与她在一起的美好,成了默片在眼前晃动,在记忆中被翻阅。
现在想想,如果我坚持记下来,那些记忆中的花瓣保存完好,我翻动它们,沉溺进当时的欢愉中,心跟着律动,会多么好。
就不妨当公众号为手记吧。没有诗或其他灵感,没有任何情绪或感慨可以抒发的时候,不妨如以前,就写一个字。以前我经常写“忍”,忍失落,忍孤独,忍寂寞,忍疼痛。现在我写一个字“啊”。
啊字出口,荡在四十多岁的人生清谷,倒也可击起一声轻响。如算作水滴,也饱含水分。如算作律动,也饱含硬度。
俯首嗅闻,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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