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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随遇而安的花

静水流深,沧笙踏歌

 
 
 

日志

 
 

清醒记(一)  

2014-07-30 11:04: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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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响循环播放,都是带炫的不停摇晃着的曲。欢快,活泼,动感十足。一群头颅高扬,掐腰踢腿的大叔大妈,按着鼓点,身子变轻了。肩膀的一高一低,屁股的一抖一动,手的抬起放下,一招一式有模有样,整齐划一。城市广场是牵引场,每日晨光渐起与暮色浮动后的风景都在这。甚或一个街道只见有小场地的地方,只要放一下乐曲,呼啦啦的便瞬间聚齐很多的人。那些人不知从哪冒出来,在喧响的音律里身子在蛮有节奏地晃动,透着乐。
好像音乐指明了他们要快乐。
好像音乐惊醒了身上那层膜,曲调一点点渗透到膜内,罩住灰暗的部分。

想起以前每每看到跳广场舞的,你总笑说,这是老人的活动等我们退休了再来加入吧。似乎广场上炫烈涌动的背景与内涵只在退休后才可涵盖,似乎那就是纯粹形式的既定,似乎生活情趣有老与不老之分。
四十之前,你硬着身子,它曾经是空的。你把它放在任何地方,它都浑噩僵硬地存在。感觉无地自处,什么都生分疏离,身子背负着生分疏离限制你迈开双腿。
四十之前你读到: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其实你根本没真正出去看那山那水。它们只是幻觉,存在文字中,在没人处一直静默着。
当你一次次抬起僵硬的脖子寻找如何舒服的最佳扭姿。当太热的伏天,你愣是坐在房间毫无感觉,直到干完家务,浑身汗津津的才想起打开空调,空调温度赫然显示33。
你明白了一个事实:之前还不管不顾地在空调下挥霍自己年轻肉体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了,这身不曾交心又不曾善待的皮囊,它的异化在有意无意间,在你不觉察处就已存在。而让一切无意成为有意的,是你自己。
你惊觉:老状已经很明显了的。如夕阳缓缓下沉,如白日的灯笼只见形不见了光。
真该走进那舞动的人群,转一下僵硬的脖子,抬一下老去的胳膊腿了。它们日复一日在加剧着疼。

悲哀是什么,悲哀就是人生真是转瞬,一个疼字就让你成为了一个大妈。
你大妈的身体像缺光一样靠近那些音响发出的源源不断的光源。腰肢沉睡不醒,它需要被光催着打开。脖子卸下了帷幕,需要撕扯重新拉开,光源才能灌进躯体。
你在人群中,晃动着躯体,让它尽可能的被音乐浸泡。你忽然就笑了,你为这样的你心花怒放。因为你见到一个具体的,接地气的女人。

音乐在城市宽阔的广场开场,它的韵律缠住了尘埃。把出走的影子收回来,影子与尘埃搅动,它们互相爱上了,它们漂移在一起,看上去,像翠鸟在飞。
你满足于翠鸟的欢叫,虽然它叫的时候其实傻的像乌鸦。广场那么多乌鸦,认识不认识的,熟悉不熟悉的,只管高扬起头,伸展出手臂,倾斜着身子表示开心。乌鸦在旋转,悱恻的心绪被甩到风中。风中,一片看似很近又遥远的,那些不实际的,被甩出的更快些。
风中,身体源源不断地,卸下了藩篱。

听到僵硬脖子扭动的声音,看到形形色色不同年龄段男男女女服饰转动的声音,各式各样的鞋子在起起落落。这声音似乎不仅来自于听觉,更来自于感官。
你甩着胳膊,柔媚的,像个女人了。
你慢慢对旋律理解了,如同你理解了生活。
生活就是你对着落地镜子不回避地看进去,看到你残败脸上的皱纹,你的松垮的腰肢,你的腿,你的脚。你说,是的,这就是你。
生活就是突然有一天,你怀疑自己被冒名顶替。人群笑,顶替你的人笑,人群哭,那人也泪流双腮,然后恍然说:很荣幸我能感知到这些。
生活就是,一曲广场舞缩短了你与影子的距离,
索性你把门打开了。你听到有人说:这有什么呢,生活原本就是这样。
生活原本直观得只需你举着身体投入其中。投入进去你就彻底是你自己了。

你不再凿一个小洞于眼,不再寻一方硕石于颈来限制自己。
你与那冒名顶替的同行,一同步入尘世之中。你们被舞动的曲子邀请,找到接地气的一个点,你们合二为一。
轻骨柔姿的,妩媚柔和的,甚至放浪形骸的.....

你的身子不再困于无形的包裹中,你学会自如地驾驭它,似乎它在突然之间,就完成了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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