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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随遇而安的花

静水流深,沧笙踏歌

 
 
 

日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2012-12-15 20:57:26|  分类: 流金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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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不管看上去有多美,不管那下垂的花曾为谁而开,早已没有更好的方式延续。时间噬去我们的骨,请原谅青春的不辞而别。唯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前记

     (一)

     方蕤接到那个电话,是十分钟之前的事。

     十分钟可以做很多事。比如吸着汽车空调的凉风,看窗外一闪而过的树影。它们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在北方的烈日炎炎下,伸出根本不输于落地窗的荫蔽。在空旷的道路两侧,它应该是纤细暗绿的筋脉,勾起心底的所有感知。

     老公开着车,儿子耳朵塞着耳机在听周杰伦的音乐,都有自己的事可干的。方蕤总认为自己身体里养着一个小怪物,时不时地游离出她的躯壳,沉溺于幻想和伤感中。有时明明眼神停泊在一个地方,却有种让人不可接近的错觉。

     刚才那个电话,使她想尽力专注在听音乐的儿子身上,以便治愈对某件东西的耽溺。试了几次都无法。思绪在车外,衔起灭亡的火光,和阳光下的无数光点汇聚,自顾自地来回波折。

     “谁啊?”老公不经意地问到。

     “没什么,很久前一个同学。”方蕤也尽量若无其事地回答,以便显出那电话和平时所有电话没有不同。

     一阵风穿进车窗,扬起她的发梢,最后带着儿子耳机隐约传来的音乐窸窣掠出。

     微微低下眼,没有声音再逼近的缘故,刚才那电话,那个人的声音被源源不断地从某个地方筛出来,依时光之手的筛子。

     “好久不见。”

     她抬眸,那声音依旧还在耳畔,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掂量出源头,或者在记忆的过去令影像打转。

     看到涟漪荡开,方蕤缓缓扬起嘴角:好久不见。

 

     时间轴回到很久以前。

     “喂。”李棣用笔轻轻一戳,她扭过头。那是一张苍白而又清瘦的男孩的脸,自然弯曲的短发软软地覆在头顶,有一缕盖住了眼睛,轻轻一甩被他甩了过去。“这题解的对不对?”

     方蕤随意地接过,脸上是惯常的冷漠与漫不经心。她习惯冷漠习惯安静。似乎冷漠与安静给了她充裕的思考空间,功课出奇地好,她周围同学遇到不会的问题总是拿来问她.她不经意一个笑脸却泄露了内心的真实心径,懂与不懂的自是不管她的冷漠。以至于很久以后她还这样想,也许那个时候她已经注定有着孤绝的却与众不同的光芒了。

     因为李棣总时不时地戳她的后背问问题,让方蕤多多少少对他的了解比仅停留在表面更深刻了些:他家住很远的沙地,那地每年只适宜花生这样一种喜欢疏松地质的作物;他很久回一次家,不远处的亲戚家也是一周才去一次,去那亲戚家唯一一条路就是父亲厂子的那条,因为她不止一次放学发现他就走在她后面;语文与英语课的时候他总喜欢噙着一支笔,抖来抖去。偶尔被老师叫到回答问题,茫然不知所以,脸马上就红了,惹周围同学哈哈大笑;他是班里的风流人物,他的篮球越打越好。每次学校组织篮球比赛,都会有女生聚在一起,对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

     方蕤喜欢给他讲题,因为她有她的私心——有不会的物理题她就可理直气壮找李棣了,那是他的强项。就算数学太差的人也能算出这中间的赢与亏。在初三那样紧锣密鼓的日子里,中考是悬在头顶的微尘,散发着大煞风景的光芒。连互相帮助都带有浓厚的算计意味。

     那段生活是荒凉而颓废的。如果天尚明媚,那也是无边的荒凉出于本能向一边躲避了一角。每个人都是狼狈的。四五月,闷热一天下来,满身汗渍,宛如水中游出的人。

     小女子的美好依旧在。方蕤不会忘记每天穿极干净的衣服,两三日便洗一次头。不像那些住校的学生,周末了才端着大盆的衣服洗个不停。她自信满满旁若无人地无视那些投过来的目光。

     交集甚少,但也并不是没有。

     她的头与后座倾上来的李棣的头挨得很近,彼此能听见呼吸。男孩在听她讲完英语题后,喜欢耸耸肩,眯起小眼笑一笑,却不知怎地书本总掉到地上。方蕤本能地蹲下身替对方捡起掉落的书本,转头,仿佛黑色的花朵盛开在身后。

     坐在前后座,每天都探讨作业,彼此间一个微笑,一声“嗨”,想起来都是云淡风轻的画面。都是些平淡无奇的,随了风就会飘散的,单薄岁月。

     实在是没有缀连成章的必要的。只是意外地,半年后的中考,超常发挥的方蕤和不正常发挥的李棣去到了两个不一样的地方。

     (二)

     那个十五岁的夏天。

     收到一个颇有名气的学校的录取通知书的方蕤,在家接受同学一波一波的祝贺。

     那几年中专很是盛行,一旦考上未来就有了保障,而且不用再受三年高中之苦。所以,考上的同学乡里乡外的大红榜赫赫有名,学校亦在醒目之处张贴喜讯。所有路过的人,无不指指点点询问哪家的孩子这么幸运,投来的都是羡慕的目光。

     方蕤还好,她太自信,她料到终会有这一天。只是无缘无故地感觉一丝失望。

     来的同学闹着玩着。换做其它时刻,李棣都觉无所谓。但偏偏这一刻,他想起一起探讨题的场景,忽然自嘲地笑了。傻瓜啊,你怎么会有那么多不明白的问题需要帮助呢?而现在,有谁能再帮你一次?你是个未来不可测的人。在过去,你可以逾越一排课桌的距离。而此刻,你丧失了对未来的保证,你又能逾越什么呢?

     有什么能让这次送别变得顺理成章。

     日光下,晃动的树影闪烁成一片。

     七月的风从高处落下,遮盖了所有的喧哗。

 

     方蕤的中专生活过得轻松而无趣。

     在人生这座孤寂的城里,她总是个阴郁的女孩。就连坐在阅览室心里都使劲勾画着“清冷”的意境,摘抄本上永远都只是:它们像一丛燃烧的烟,清晰地看见自由滑行的灰色颗粒。她从没意识到这些灰色的词语怎么总出现在她的语录中。大概她注定是个阴郁清冷的人吧。

     如果李棣和她同时考入这个学校,如果课外他笑着跑过来对她喊“喂,这题如何解?”

     此刻少女的寂寞会不会不同?

     谁知道。

     天知道。

     没有假设,方蕤不喜欢假设,生活也不需要假设。因为似乎假设也改变不了她与生俱来的孤独。

     过了几个月,在连着给昔日几个同学写了信之后,她给李棣寄去了一封信,一封极其平常的问候信。两个人开始了一来二往的书信往来。和初三不同的是,内容不再是问询难题。而是说些学校的趣闻,身边的乐事。比如今天天很蓝,比如昨天换了代课老师,再比如身边男生女生的俗套的友情。

     这样单纯的友谊保持了两年。大有“凯风自南,吹彼棘心”的意味。自然,是去除掉歌颂母爱的下句的。和风自南,吹拂少年少女那小小的酸涩,被啪啪折叠打开的,是一树长大的懵懂。那些不太容易褪色的东西,很难说得清。

     少年的衫也青青,少女的心也悠悠。

     没有经历的人是不会懂的。

     那些矫揉造作的心思,以后很久一段时间,方蕤总是用这句话来聊以安慰。

     到了第三年,李棣有一次回信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我想试试。

     方蕤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女子耽兮,不可说也。”她装作不懂男孩的试探,回信依旧是高考来临,君要加油的通篇鼓励。比起李棣长远的未来,她没有理由让对方分心,没理由影响李棣接下来的高考。她狠心说:以后不要再写信了。

     李棣随后几封信均石沉大海之后,两人便彻底断了音讯。只是,她留意打听他的消息,知道他高考失利了。

     这场高考击垮了李棣所有的骄傲,在家休整两个月后,他走上了复读之路。而方蕤的安慰更是不知从何说起,她在黄昏空旷的操场边学会了弹吉他,词调里是渐行渐远的长路。

     方蕤毕业那年,李棣高考再次失败。来往的同学没一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彻底消失在了方蕤的视线里。

     继而,方蕤结婚,生子。继续安静,缄默,继续做那个微凉中透着淡淡孤傲的冷女子。

     那句当时随意脱口的告别,跨越过数年的时光,终于成为今日天空燃亮的烟花,以大片惋惜的姿态,鼓鼓地盛放进不得不懂珍惜的方蕤心中。

     直到,那个电话:好久不见。

     (三)

     是啊,好久不见。却又是如何从平行回到交错了呢?

     幽静的茶舍里,方蕤想问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男人。那个与十年前同一角度下的男人,此刻,就坐在对面,似乎有和以前一样矜持的笑。男人的矜持有时是可爱的,是跌宕的心思不慎流露出来的小心。

     他说他高考失利后,去了省城打工,辗转不同的厂子,甚是辛苦。他说那些苦时脸上有淡淡的笑容,就像自己设了一个天然的屏障,隔开了昔日陈旧的小城与今天繁华的都市。他说再后来,他认识了一个姑娘,去了她南方的城,开了一家家具厂,生意慢慢的也很不错。于是和那女孩结婚生子,继而拥有几家连锁公司。他说到这些的时候明显多了成功男人的自信。

     方蕤目光直直地盯着李棣。这个孤傲决绝的女人,面对李棣的一刹那,已露出了她小女人的温柔气质,透彻的目光在那一刻,出乎意料地氤氲迷离。

     她竟有些迷惑了。

     这算什么呢?莫非曾对他动过心。

 

     很多时候都是李棣在讲,他说他曾辗转打听她的消息,这次知道她的电话号码是让原来一个初中同学跑到她老家问出的。方蕤想起,前些时候回家听母亲说起这事,当时她猜不出是何人,主要是猜疑的心倏忽间就没有了。她早已明白,在时光黯然的神话里,泡沫,水流,都在生活巨大的容器里从容发生,偶然的神秘现象是悠悠躺在水面上的波纹,片刻就封缄不动的。

     他说:有时间就来武汉,我陪你好好玩玩。

     她说:好啊,只是最近挺忙的。

 

     如果时间容器可以容下许多往事,如果这些往事从高空坠落还能生还。是否青春早已在喧嚣不已的水声里消失,像断了线的收冲不起来的风筝的完美落幕。

     只是,停在这一刻的时候,依然平静的气质,掩盖了内心碰撞的冲动而已。

     不到一个小时,李棣的手机响个不停,高中的同学催他赴宴。方蕤送他出茶舍,已近傍晚时分,天空看起来很空。不远处的花坛花开得正艳,大朵大朵的凑在一起,落寞又安然的样子。

     暮色打在身上,方蕤与李棣的表情如出一辙。

    

     分手后某一日,李棣信息问:我看了你论坛所有文字,有关我的地方只有一处。方蕤知道,那是她在一篇散记里随意提起第一次听到那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时的感慨。

     这个信息让方蕤心脏的某一处开始裂开了,一股隐隐的疼,整个人隐没在不安中,渐渐沦陷到没有了方向。

     随后,电话,信息。偶尔,方蕤脑海里闪过李棣微笑时真挚的剪影,心中莫名燃起一小股轻盈的火苗,突发奇想打出:有点想你。发过去。李棣的回复也是一样。

    

     生活终究在它原来的轨迹,依旧很忙,依旧回到家很多时候是方蕤沉默,老公沉默,调皮的儿子哼着‘双节棍’在身边晃来晃去。

     总想做些什么的,那股火苗撺缀得愈发旺盛。

     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方蕤坐上去武汉的火车。不知怎样就起来的念头,意念像水流一样撞击着她的下肢关节,让她不由自主踏上他日日穿行的城市,街道,穿过丛林般的人群。以陌生人的身体,在他的世界里体验他的场景。

     ——只是一个陌生人的身份。

     “喂,我到了武汉。”

     “真的?哪里,我去接你。”

     他的口气是兴奋的。犹豫一下,“呵,真够容易上当的,我骗你呢,我在老家。”

     有些事还是不说的好。

     还是夏天。夏天的意义在于阳光变着角度切在道路两边的橱窗玻璃上,忽而凿开一个刺眼的小孔。那里是你陌生却希望是熟悉的一切。天空青蓝温润,方蕤拼命想确认随她一起游走武汉街头的还有那个曾经的少年。

 

     那一年春节,李棣电话约方蕤见面。依旧那个茶舍。

     方蕤等了几分钟,过道处走过来两个人影。李棣拉着一个小女孩坐下,指着方蕤说:叫阿姨。

     方蕤欢快地“嗯”了一声,他们坐了下来,占据掉她脑海里满满的希望。

     她何其敏感,何其聪慧。李棣用这种随意的方式让她明白:记忆里的事从新被铺上台面是多么费力的事。

     突然地,方蕤就笑了,肆意地笑,释怀地笑,坏坏地笑,没心没肺地笑。笑那个突发奇想去异地的女人,笑那个试图以梦幻方式湿热地烫着纯真过往的女人。

 

     茫茫黑暗的这一角那一角,既然时间给了行人碰面的机会,为何只存在了记忆中呢。

     有人选择淡然,有人选择重新分解,有人选择不断提前。从回忆里褪出时间的水粉,而时间就在上面隐隐流动。直到你记起究竟什么才是生活真正的颜色。而方蕤,要的只是自己的辨别,根本无须一点外力的帮助。

     她早知道,芳蕤,不过是盛开而下垂的花而已。

     (四)

     方蕤终于明白,她的十五岁,她的青涩男孩,她的那些藏着落雪飞花的心悸如一株郊外植物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时间噬去我们的骨,请原谅青春的不辞而别。

 

     转了转杯子,现在,需要的,不过是让一切像慢慢下沉继而静止的茶叶,消失在水中。

     一片叶子,越过打开的窗户,悠悠地飘落在茶杯旁。

     从此,让灰尘递增彼此的距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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