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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随遇而安的花

静水流深,沧笙踏歌

 
 
 

日志

 
 

再见,再也必须见!  

2012-12-15 20:47:43|  分类: 流金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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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再也必须见》

   父亲电话里说,没钱花了,他这几天就过来取他的工资,问我哪天有时间。我以一种十分开心快乐的语气说,好啊!哪天都行,我等你来哈!其实我知道母亲前几日从我这里走时我给拿了伍佰元,以他们惯有的节俭不会这么短时间内就花完了的。

   七十多岁的父亲母亲和哥哥们住在乡下,从那年办了银行卡开始,我就一直保管着父亲的银行卡,一如保管着父亲那点微薄的工资。每每让我取了钱,他再来拿了去用。一开始总觉这是件很纳闷的事。离家不到五里的镇子就有一个专属的银行,父亲总是去那里赶集,用起钱来自己拿着卡取是很方便的,何必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到我工作的小城来取呢?且这几年他的风湿一年比一年严重,走很短的路都要骑自行车,家中那辆二八加重自行车早已变成他的代步工具了。

   每每问起,父亲便说,那东西真不好用,要记住密码,老了,记不住了,麻烦。

   前年的某个时候,当父亲打电话说他要来时,我想都没想就说:“如果不着急的话,过几天我让同村的人捎回去,这样你就不用跑一趟了。”记得很清楚当时电话那端突然没了声音,等了一会他才说:“好吧,其实不等钱用的。”就在他放下电话的瞬间,我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隔着长长的电话线,我感觉到了一种真实的失望。虽它们带上了“关心”的体温,“体贴”的装饰,但有什么地方还是不对。

   又打电话过去,母亲接的。她小声说:“你爸一声不吭就出去了。”当我依然存在的疑惑就要指向我所以为的问题核心时,她再说到——

   “其实每次去你爸都是想看看你,取工资只是他的借口啊!”

   这唯一的正式的借口!

   脆弱与无知挑选着软肋击中了痛点处的靶心,一种无以言说的酸胀,让我无法呼吸。又大肆地击溃着心里的脆弱的防线,裂出了突然又必然的轰响。

   我感受着这最熟悉的酸疼!

   “老爸,工资发了,该来取喽!”那次以后,每到月底我都不忘在电话中这样说。

 

   这次父亲来的时候是周一,单位雷打不动的例会日子。前天晚上父亲就在电话中说了,他坐晨起的头一班车,我开我的会,他来了就在单位门口等。

   开会的时候总在想,这会父亲该到了吧,台上领导安排什么根本没从脑中过。

   会毕,匆匆下楼。在隔了我几十米,中间还有同事接踵身影的地方,有个年迈的老人在向我招手,脸上有极开心的笑。

   没错,父亲,他一眼瞥见了一涌而下的同事中的我。没错,那个站不稳的人,他是我父亲!

   想从什么地方找到跌宕起伏的生活撞击我的原因所在。

   证据之一是,我那么清晰地阅着心底一点一点泛起的无奈,直至手指捏得发白抽疼!

   他把挎在肩上的包取下。我知道是母亲昨天就蒸好的馍,冬天了没太阳不好发,她一屉一屉在热锅里发好蒸出来的。

   命运总以浑然不觉、毫无章法、不以为意之态彰显它的特别,它赋予每个人无法抗拒的重压之力,没看见没感觉的时候似乎无论如何呈现都和我们没有关系。它只是一点点,无意中发挥出它最大的静默而压抑的力量。

 

   挽了父亲去单位附近的一家羊肉煮馍馆吃饭。这是他每次来必领着去的地方。父亲极爱吃这家的,总说和他年轻时在西安老米家吃的味道很是相似。父亲老了,走不动了,只能在这个小城回忆省城羊肉煮馍的滋味了。

   我去付钱拿两人份的铜片号牌,扭头看见父亲抓着一把椅子的扶手,极慢极慢地小心坐下去。沉重的一声呼吸,无声息的遁入我的耳膜。

   那是我近来听过的最沉最沉的声音。

   在此刻落这些字时,闭上眼睛,依然清晰地听见它。感觉到恍恍的一股地心引力,身体沉重.....我的神经在这里又缓慢而无助地收紧了一下,一点点从黑夜的最深处传至心脏。模糊的,柔软的,累积着莫名的感伤。

   饭来了,我低下头,大口大口喝起汤。事实上,周围是熙熙攘攘的嘈杂,早遮掩住了一种叫做悲凉的东西。

 

   父亲边吃边说,昨晚那集百家碎戏,演的真不错。我问到,演的什么啊。

   虽然我知道即便父亲回得多么清楚,我都不会有兴趣的。确切说,他所喜欢的我所喜欢的有本质的区别,他在他的世界苦乐尽尝,我在我的世界懵懂无知。时间在父亲身上走了大半辈子的历程,他所体悟的生活已不是“时间流逝”所能概括的了。他的大喜大悲都凝结成了一声小小的不为人知的叹息,一声发自肺腑的满足。一切我所感知的丰富在一个七十多岁老人的心里不过是一张积存的卡片,只限于可总结“很好,很温暖,不过那人很坏.....”。

    但是我必须投入我十二分的热情,才不会一脸茫然地回“啊,是这样啊”,来满足一个老人老去的、原本就老生长谈的话语权。我知道父亲接下来的一场温暖感慨里,有我最陌生的甚至从没有的触及。这本是父亲感觉最为清晰的大喜大悲,它们来源狭小,只在家中那二十五寸的有各色小人的四方框里。

   就像一颗被安装在行走车辆下的轮胎,不会在意了前方的走向,不会有不知深浅的乐极生悲,只一点点慢慢前行就履行了一天的职责。那么轻松,那么简单。

    其实,我要做的,只是在这每月一次的会面里,借父亲的视角在他的喘息中停一停。让父亲脚底那双带着凹凸纹路的鞋子,均匀地将我内心的角落踩上一遍。只是,曾经想象的永远的健步如飞永不会出现了。而我,所能给他的最大的满足便是让他每月拖着病腿坐一个多小时的车来让他见一面,聊一会的话。

   原来每个人心底最想保护的最不愿面对的“老吾老,将至老”,都会在时间中被慢慢拉近着来到你的面前。你无法保护住什么,谁都无法保护。时间蓬勃着万物,又一点点覆盖它们旧时的灿烂。

 

   父亲要回去了,他总是不去我在这个小城的家,说那楼上着真是麻烦。我知道父亲是怕给我添麻烦。

   天一会就下起了雨,都冬天了却依然落雨,今年,雪迟迟未来。只是落雨的天看起一切都湿湿的氤氲着什么一般。

   将父亲送上车,摆着手说,一路小心,回家就给我电话。车上的人和身边走过的人,扶孩子放行李各自忙各自的事。

   站立不动,近处的天和远处的天似乎升起了雨雾,浓重的好似一种情绪慢慢盘旋。这盘踞在阴雨天的化不开的雾啊,无可回避....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了。透过车窗,父亲喊了一声:“很冷的,快回去。”我看见他满足的微笑的样子。从父亲来,到父亲走,总共呆了一个多小时。我知道为这一趟,他定是兴奋了几日,念叨了几日的。

   我说,再见!下个月再来,我等你啊!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为了在这一声再见中顺理成章。以后多少载,我依旧可充当这送别的人选,能让我的“再见”不至于无处投递?

  

   再见!再见!再也要见,再也一定见,再也必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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