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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随遇而安的花

静水流深,沧笙踏歌

 
 
 

日志

 
 

秋之盛宴第七日:敦煌莫高窟  

2012-12-15 22:38:15|  分类: 在路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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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高窟在我印象里一直是神秘而遥不可及的,走向它的路途便知一二。一路上,两边沙漠在晨起的日光下露出灰色的筋脉,扑眼而来的,无不清瘦嶙峋。走在哪里都不辨方向的我,如同走在一条深藏的难以琢磨的秘洞。

     莫高窟外面路两边的花儿,无疑是这里最为鲜明的部分,这些自然中的精灵,佛光普照下,剥脱了欲望的外衣,露出粉红色的放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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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从清冷之山体筑出的凌空孤绝的部分。一千年之前的工匠将坚硬岩石的崖壁掏空,将自己所能推进了洞窟。如同一种形式和象征,以无比虔诚的方式,将佛落在这方空旷的领域。

     空气中似充斥着无数的未知未解,化作风在空中有力而无束缚地穿行。千百年前的人将内心的需索、无归宿的情感,挖掘整理,以佛的形式在这片天地留下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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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高窟,意为:沙漠的高处。深意为:没有比修建佛窟更高的修为了。

     曾经这是一片空旷的,无人到达的荒漠深处的小地。当初选中这里坐落佛身是因其独特的气候特点,这一气候特点对保存从北魏到元代的492个洞窟的壁画、彩塑及建筑起了非凡的作用。

     这里,一个镇定自若的人也会心生惶恐。这惶恐来自于对于佛的未知未解的自责,来自于不具备某种能量与之贴近的惶然,来自于俗世喧嚣下的不自然。浩然天际之下,所有持罪恶、欲望、妄想、苦痛、秘密的人,能拿出的,只有卑微的静然与哪怕一刻的虔诚来与之搭配。

     于是,我看见,这熙熙攘攘的人,眼里露出的,试图交融而又惘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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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曲折的路径,这千百年来经风经雨的洞窟,在清凉的光阴里无声无息。历史将佛音刻在这苍凉的岩石间,经了隋朝五代元的动荡,经了大唐的繁盛,演绎成来自于遥远的需求与探索,来自于历史深处的美与能量。

     这美与能量,在清凉的山体间,在岁月寥落的流逝里,显得分外厚重和神秘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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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洞窟不能拍照,遗憾之余也觉这是让心完全沉静下来接近佛的最好方式。X喜欢行走在自然美景中,一直不喜欢这样的参观,这次却在佛的博大精深和绘制的生动艳丽面前意外驻足。

     这是洞窟外壁上的画作,时光浸染下颜色已是很淡,却能够看出昔日色彩的饱和。佛或坐在云端或正在普渡众生,祥和神性的气氛,令人眼目为之清明。土坯剥落处,曾经明亮的绘制已无从寻觅,却有一种强烈的存在感,让人感觉佛其实无处不在。它不是一种虚荣的彰显,不是时光的占有,不是简单的物欲之衡量。它是一种初醒天空下的静谧。

     这里和各洞窟里的壁画一样,剥落处今人不会刻意另辟蹊径补上相衬的面容。保持原样,让它就这样常年索居着,未尝不是对历史古迹尊崇的体现。

     佛在上面看着我,如观测万象之中的因果。我在下面看着佛,像看着漫天变幻的奇异的云朵。

     这是一种纯粹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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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那个至今被后人争议的王圆箓王道士永远不会想到,他逃荒至此并数年所宿的莫高窟,竟是泱泱大国最为璀璨文化的一个浓缩点。他无意打开了藏经室,也无意打开了一段中华文化的伤心史,一个巨大民族的愚昧悲剧。似乎看见,漫漫风沙之下,大量的珍贵文物被骆驼拉着去往国外.....

     从十六国到元代,经了历代的修建,无数无名之能工巧匠,他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青春就在劳作和寂寞中消耗殆尽。其实无所谓,佛在他们心中是最美的象征,是心中美好愿望累积的结果。他们将平时劳作、休憩、娱乐的情景与内心想象的最美好的情景结合一起,以迅速和直接抵达的形式塑造出来,塑造成人们内心渴望接近的最美的精神事物。

     洞窟外面有参天古树,疏密而浓绿树冠的荫蔽将洞窟覆盖,如同佛的庇佑,又如同佛的恩惠,惠及每一个来此的人们。

     所有沉重和无力躲避的,在此获得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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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X一个洞窟一个洞窟参观,看见这个廊角的时候,如有默契般停下不动。这悠悠天籁,莫问,是空,还是不空。

     廊角的铃铛,仿佛告诉你这真的是另一个时空的存在,却又让你切实找到一种精神上的回应,一种佛光之内的悠然。

     内心,其实就是一个无比丰盛的世界。

     有信仰的内心,或更能激起人们对生活的热情和美好的向往吧。

     蓝天白云之下,没有风,一切都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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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壁上绘有很多这样的佛教故事,故事中有脆弱,美好,渴求与向往。时光浸染之下,佛以破碎的事实露出本真处最美的真相。

     人生最美处在哪里?心中无数声音在说:倾尽自己的情感,哪怕被生活被现实践踏,哪怕从此陷落于万劫不复,经历了,这就是我一生内心所渴求的,渴望的。

     这俗世中的本性,佛呵,允它以爱的名义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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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国净地,什么都是干净纯粹的。阳光中清凉的岩壁、岩壁上响彻的佛音、洞窟外起伏喧闹的灵魂、不远处的清凉山脉、还有划着优美弧线而来,又消失在远处的秋风,一切都是干净的纯粹的。

     这纯粹干净的声息,在大地与苍穹间缭绕,合着来自天国的诵经声,让人顿感有一股清新的气流在身体里停驻,心胸随之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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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犹如迷宫的佛的殿堂,有一种与时间与空间相抗衡的东西。或它无法给俗世中被喧闹层层包裹的人最根本的影响,但它所信奉的修行,以执着的形式进入我们这些俗世人的俗心。佛国世界修来世的修行人,遵循亏欠与偿还的秩序,将名利抛之度外,将神圣的信仰一生遵从。

     在这里,没有人会觉信仰多么虚幻。是啊,它能经历千年时光的侵袭依旧光彩熠熠存在在这,何来虚幻?

     万物处于无常的变动中,历经劫难、损毁,但只是变了颜色整体不随时间而腐朽地存在于此,是什么样的长久为之暗示?

     可惜,一个被喧嚣欲望所吞噬的人,无法抵达到它的内里深处。这是一种注定。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何会有这一程。这个隐秘的沙漠中的佛国世界,在说:一切都有前世的因果。或我的存在,就是为这一场共赴,奔波辗转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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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国世界,讲究万事万物同属因缘因果的秩序轮回,但更多的是让人从璀璨走向平实,从喧闹走向自然,从高处走向低处,因为高处终究是难抵严寒。

     人的精神总是依赖单纯没有束缚的寄托。政治,文化,信仰,宗教,不过都只是让精神得以行走人间的手段。灵魂从喧浮走向平静,都只是借助这些平台了悟的过程。

     其间,失去的,无以计数。

     与身边的X,我们的前路或是怅惘的。

     但有理由相信,灵魂的认知与跟随。亦有理由相信,生活终究具备温暖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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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莫高窟,看见远处有塔形的祭祀包,与蓝天、大地同属一个界面。这种自然的排列方式,预示生命得以存在的基础——我们接受天空明亮的部分,亦必须服从大地苍茫的陷落,这亦是人生独有的组成部分。快乐的痛苦的,通达的充满荆棘的,清醒的迷失的,一切浑然天成。即便有让心无法释怀的部分,但终究都会淡然。

     佛说:让我们持有耐心和希望,彼此手拉手,走到很远——走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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