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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随遇而安的花

静水流深,沧笙踏歌

 
 
 

日志

 
 

甘南行之——在路上  

2012-12-15 22:17:56|  分类: 在路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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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甘南,只因它有小西藏之称。出发前几日,日日都在百度有关的资讯,天气情况,只盼去的几日艳阳普照,碧海青绿一望无际。记得一句话:没有痴狂的梦,今生都无法成行。我为这迟到的痴狂付上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如今,终于等到灵魂跟上一日,并融进了血液,一点一点涨高,最终促成此行。
     虽说自助游,也不必担心需提前网上订房,到一个地方后也不用担心下一站的行程安排。网上约好跟着相同意愿的一群人出发即可。在出发前两天,同事在办公室电脑打开的页面上看见了甘南扑面而来的风景介绍,毅然决定与我同行。不用我说服,那洁净如神祗的所在用它独有的魅力征服着四目相对的人。
     出发时已近日暮,连夜赶路,夜宿班车上。第二天凌晨七点赶到兰州。


     兰州是典型的工业城市,空气质量很差,虽是清晨空中仍旧浮动着看不见的灰色颗粒。浑厚的黄河水绕城而过,河水经过时不温不火,它们以城市一样的优柔寡断的声音经历着喧嚣,几个弯折后流入一个更沸腾的所在。与西北这个安静的城市擦肩而过,它浑厚的外表和灰色的着装,裸露在高楼林立的建筑之上。街边小巷口的拉面馆前早有人坐着吃着香气四溢的拉面,经过而不停留的我们只有垂涎欲滴的份了。
      因太早,怕扰了云霞大姐,却还是禁不住在一个人的城市对这个人的想念之心,给大姐发了信息,竟知她就在黄河之水的那边。那一刻,隔海相望,这个城市因为有熟识的人而格外亲切。对大姐说,这次吃不上兰州拉面了,下次一定请我将兰州城所有的美食都吃上一遍,不然我可是翻来覆去的想。
     出得兰州城,车窗外是光秃秃的山体,苍凉一片。车近林夏,愈走两边的植被悄然发生着变化,愈发的葱郁起来。见葱郁的长成一人高的玉米,竟也见刚成熟正在收割的小麦。独特的高原气候,将本互不相见的两个物种奇妙地连接成相遇而又互不相容的两个个体。
     就像舞丝带的少女,举着黄色的花束,默默地为身边刚长成的玉米——几个月前的自己打气。如此这般,一年复一年。
     中午,车过临夏,在临街的铺面吃了一碗拉面,想应该不是很地道。脸上裹着纱巾的小姑娘忙前忙后招呼我们。问她年龄,十七岁。店内一位同样裹着纱巾的年长大姐,问其纱巾的讲究来,说藏小姑娘可以不蒙纱巾,成年后必须纱巾常年不离。成了一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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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多,到达旅程的第一站,拉卜楞寺。
     这被层层山峦包围着的层层建筑,这闪着金光的屋顶。我已经知道了佛的道行和价值之所在。无需雕琢地站在那儿,那是一种修出来的辉煌。却让山也敬畏,水也敬畏,来者更敬畏。小修是冬雪夏雷,大修是轮回转换。即使是天上的白云,也脱去了虚伪的光,身后的一块石头,亦生出了一层苦衣。
     当我们从车上故作镇定地下来,不但带了都市的浮躁和喧哗,亦带了前世今生的迷茫。在这样洁净的空间,常常会使人掩藏起欲望把自己连同身心坦坦荡荡地融入其中。
     进来时那条小小的街道,卖一些简简单单的东西,比如艾叶,比如不认识的药草,比如简单的吃食。这个小世界不会被许多售价不同的东西分出三六九等,生活简单而平和。而寺庙的等级却是很高,那些灿烂的黄色饰品,在阳光下显示它的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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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来她很小,却已经在朝圣的路上走了很久。她不理会我的镜头,甚至游客的喧哗,全都被挡在了她所接触的世界之外。或她一辈子都对这个花花世界一无所知,生活在没有起伏的世界。
     有一刻,我生出一丝惋惜,瞬间又觉自己尘俗的惋惜与女孩笃定的眼神是多么的不合拍。
     她在我看不清,听不清,理解不了的地方到达一个神圣的干净的地界。
     我宁愿她一辈子都对这个花花世界一无所知,一辈子都单纯得没有起伏。
     放下相机,目送着她,走过狭长的小道.....


     村道上总会碰上这些穿着一样的喇嘛,他们的衣服与这宁静的氛围自成一体、脸上露出一般男孩的天真和豪放。他们在诵经声中,在缭绕的灯火里,在酥油茶的香气里,放飞着一个男孩,甚至一个男人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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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镜头,这位虔诚的转经老人挥了挥手,让我感激了半天。我站在离家很远,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与他们狭路相逢。或就为了这样的一个招手来填平心底一种莫名的空缺。
     我理解为佛在向我招手,心安宁了起来。

     遂跟在他们身后,以我的虔诚,是的,那刻,我虔诚而安宁地跟着转了起来。
     想起一代活佛仓央嘉措的诗:那一日,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如今,这颜色鲜艳的经筒,是否还是旧时的模样?
     光线缓慢地淌过旧时的岁月,如同遥远的梦境中突然伸出的手臂,触摸到一点不一样的气息.....


     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却很是冷了。都顾不得穿上厚的衣服,领队安排了住处,并让那位青年旅社的小伙作导游,带我们去拉卜楞寺外转转。小伙叫扎西,他给我们解释说扎西在藏语中是吉祥之意。
     一路景色很美,扎西却一直让车不要停,说更美的还在前面。到了一处停了才发现他说的更美的却是搭了很多颜色各异的彩条来作广告的草场。
     见我们流露出失望,扎西局促得不知如何是好。我回头一瞥,却是庆幸。在一片漂亮的花草中,我见到了这次出行的第一匹让我兴奋的草原马。它安静地吃着草,即使此刻很轻易就会从我们身上嗅到一些酸腐的气息,却也自是与它无关。
     它在没有受到破坏的一方地界安静而寂寂地生活着,希望我们没惊了它。


     佛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当身体被一点点打开,如同这娇媚的花儿此刻打开了自己。打开前天总是蓝的。干干净净的。接触世界越多,越远离了纯净,远了了安宁。
     人生七苦,本身就说明人自身的无力,当无数的颜色撞入双眼,我们还能分辨出那远离了的,最为本质的色质吗?
     或看见并记得它的,依旧是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的人。


     看见这片花海时,大家都欢呼起来,扎西绷紧的脸也释然了。他看着我们摆各种姿势照相,看着我们兴奋地跑来跑去。他并不理解这样惯常的东西于我们竟这般开心。不过,我们开心他也就开心了。
     油菜花海,在远山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金黄诱人。这金黄沿着拉卜楞寺那金黄的塔顶,均匀地将我内心都踩了一遍。
     此刻,内心是光洁的,如凌晨六点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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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过来几个僧人,远看在一个年层,他们享受着造物主如常的恩赐。我们花费很多时光甚至半生才能抵达的情境,于他们却是久已正解的迷宫。
     那一条条的经幡,似乎是人生无法负担的东西,而他们,早已在那些负担之外。
     我这个无意到来的局外人,此刻,又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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